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丘石的博客

八仙城外 双羊堂

 
 
 

日志

 
 
关于我

丘石,本名邱国明,1967年8月生,江苏通州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江苏省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南京印社副社长,南通市书法家协会主席,国家一级美术师。南通大学艺术学院、南通科技职业学院兼职教授。 1998年,西泠印社出版发行《丘石篆刻选集》,2006年,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丘石印学研究文集》,2010年,苏州大学出版社出版《南通当代名家书法精品选-丘石卷》,2016年,黄山书社出版《煮石问艺》文集。

网易考拉推荐

别开新境 引领时代----韩天衡篆刻艺术简论  

2015-07-10 10:07: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别开新境  引领时代

------韩天衡篆刻艺术简论

丘   石

 “无论谁来谈论当代篆刻,恐怕都无法绕开韩天衡先生;无论谁提及当代最有成就或最有影响的篆刻家,可能都会首先想到韩天衡这个名字,的确,韩天衡先生的成就是令人瞩目的,如果说他的出现是当代篆刻复兴的第一个标志,我觉得这话并不过分”。(辛尘教授《当代篆刻评述》) 自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以来,作为一种文化现象,与书画传统艺术一样,当代篆刻艺术发展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历史时期,继往开来,推陈出新,浩浩荡荡,波澜壮阔。这种划时代的跨越式发展,总是少不了一位领袖级艺术大家的呼风唤雨式引领,才能掀起新时期篆刻艺术发展潮流奔涌的磅礴之势,这就是被誉为当代印坛“韩流滚滚”现象的主人公-----韩天衡先生。

 

一、韩天衡篆刻艺术的主要成就与地位

我个人以为,考察一个艺术人物在艺术发展史上的地位,主要应当基于其对艺术传统的传承力、在艺术创作中呈现出的创造性、在艺术作品中的表现出的审美力,以及在艺术传播中所产生的影响力诸方面进行评估和解析,以得到较为科学、客观的结论。

1、敬畏传统,积淀了深厚的传承功力。

韩先生说,“印章艺术自其形成至今,已有近三千年的明确历史。初学者要入门,除了先继承是别无它途的。这继承就是按古来及今日所能见到的印谱、印作去临摹、借鉴,把握印章艺术的精义”。韩天衡先生在多处回忆性文字中提到,他二十三岁之前已经临摹汉印三千方,对汉印的借鉴学习狠下了一番工夫。汉印的特点是融醇美古雅之气韵于横平竖直的简单线条中,这几乎是印学的最高境界,这种境界韩先生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已经了然于心。

  1959年,19岁的韩天衡“投刀从戎”,踏上了山明水秀的温州,成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东海舰队温州水警区的一位战士,不久就被借调到水警区俱乐部搞宣传,这使韩天衡一下子有了大量的时间临帖摹印习画。他还借用了陆游的诗句,把自己的小小天地取名为“平戎阁”。由于大运动量的刻印,磨石章的砂纸根本不够用,韩天衡就在营房四周的粗水泥地上打磨石章。几年下来,原本拖把都拉不动的粗糙水泥地变成了光洁的“打蜡”水泥地。“参军,是我一生的转折。”韩天衡说,那几年,他遇到了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几位老师——现代篆刻代表性印家方介堪,书法大师马公愚、陆维钊和词学家梅冷笙。“天衡”之名即为方介堪先生所起。而梅冷笙先生时任温州图书馆馆长,馆内库房收藏了许多珍贵古碑帖、古印谱,这为韩天衡打开了一座艺术殿堂的大门。于是,一有假期时间,韩天衡就会换乘两三辆公交车,花上2个小时从军营所在的郊区赶到市区,如饥似渴地阅读古籍,然后掐着时间赶回军营。梅老看到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最后动了恻隐之心,破例让韩天衡把古印谱带回军营勾摹研读。“有几本珍贵的印谱,都是解放前用金条换来的。”韩天衡说,他捧着这些书,如获珍宝。珍本《清仪阁古印偶存》里面有400多方印,韩天衡用了3个月的时间全部临过。

   从最近在《不逾矩不-----韩天衡学艺七十年作品展》上展览的他的早期作品(1963年方介堪题款“韩天衡篆刻”,首次参加西泠印社展)来看,年轻时多年勤奋刻苦所积累的深厚传统学养和过人的传统功底,为他后来从传统中生发的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是他关于传统与创新辩证关系理论形成的起点和诱因。

   2、胆敢独造,迸发出非凡的创新能力。

取百家法,立一家式。韩天衡的篆刻风格强烈而又新异,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篆法的创新。韩天衡说:我从小就是一个特别不循规蹈矩的人,在艺术创作上我也渴望跳出樊笼,放飞心灵。因此,我在临摹古人之余学习往外跳。传统篆书体态修长,横竖粗细都一致,显得中规中矩。经过很多年的研究,我觉得篆书也可以借鉴草书的经验,写得洒脱一点。大概在1973年到1975年之间,我写的篆书形成了一种新风格。很庆幸,这种风格得到了包括李可染等大师的肯定。他深厚的篆书功底是他篆刻风格形成的沃土。他的篆书以摹印篆为基础,又变化其方整,曲屈其线条,将白描的手法引入书法中,创出自由活泼、流畅婉转且带有不少连笔游丝的“韩氏草篆”。这种篆法方圆并用,曲直相因,草篆相参,运笔速度快,笔势流动,少了篆书的凝重,添了行草书的灵活,不迟疑、不滞碍,有意趣、有情致,因而使得他有条件在吴让之、吴昌硕、齐白石等篆书、篆刻大家之外,开辟出自己的一方新天地。

章法的创新。章法布局是关系全局、关系一印成败的首要因素,所以韩天衡治印注重经营位置。他曾说过:“刻印之诀窍为三个字‘辨证法’。将众多矛盾放进印面,令其吵,令其闹,令其纠缠纷争,最终复归大团结、大拥抱,才是本事”。他常常为一字的安排反复揣摩,乃至数易其稿,有时仅为一个点画的安排,也会不厌其烦再四斟酌,力求尽善尽美。同时作为画家的韩天衡,在印章的布局上将中国画的分间布白、虚实进行了有机移植,因而其印作留红布白独具匠心,常在有意无意间将开合、疏密经营布置的妥贴舒服,给人以无尽美感。最能体现他在分朱布白上的功力的应该是白文印。他的白文印极少有不作变化的篆字堆砌,绝大部分都要在疏密上、虚实上作大的调整,从而给人在视觉上以极大震撼,让人过目难忘。

刀法的创新。韩先生以其过人的智慧和毅力研究了500年来的各派印家之用刀,最终服膺于吴让之、钱松两家,并从两位前辈留下的实物印章中,发现了吴让之的刀刃有点斜,钱松用刀有圆弧,吴让之用刀略往前冲,钱松用刀则向后切,一冲一切都是浅刻,刻出的线条均有浅浮雕般的质感,并领悟到前人从未发现的刀角、刀刃、刀背三者齐施犹如书法之八面出锋的奇妙刀法。韩天衡极其推崇朱简的使刀如笔论。故他的印于镌刻中极尽刀味的表现,也极尽笔意的表现,刀笔俱显、刀笔互辅,刀法即笔法。“起倒提按八面出锋”则是他运刀游刃有余的最好写照。他在刀法上还一向倡导胆力、腕力、心力的统一。他认为“治印当练腕力,力强则气厚,刀如笔运,心手双畅,治大印尤需腕力,腕力与胆力相辅,则可拒小巧轻靡,治大印有腕力、胆力、心力相参,则个性易出。”以胆力驱动腕力,形成痛快淋漓、金石交鸣的气魄,以心力涵养胆力和腕力,则可使印的境界得到提升。

边款的创新。他的边款的魅力和对篆刻界的影响,可以说不让于他的篆刻正文。他的边款在明清诸家之外,又辟出了一个新天地。其款字魏碑气息浓烈,笔画倾角大,不作曲笔,大刀、深入、老辣。通过录相看到他刻边款,但见他不加思索,大刀直入,石屑迸飞处险峻挺健的款字跃然石上。

3、奇崛古艳,塑造出唯我的审美风格。

  人们评论韩先生篆刻艺术创作是一种“风格化的篆书加风格化的刀法”的模式,这种模式成就了篆刻艺术大师,诸如吴让之、吴昌硕、齐白石等,他们必须要有个性鲜明的篆书书写风格,同时还必须摸索出一种与自己的篆书风格最相适合的刀法,以刀法传达笔法的丰神,由此实现“印从书出”,完成个性鲜明的印章风格。因此,韩先生篆刻艺术风格的审美追求,更多地源于他的篆书的奇崛、古艳。韩先生的篆书,渊源于汉印的缪篆、鸟虫篆以及唐宋叠篆。其用笔以缪篆为基础,参以行草笔法,饰以鸟虫篆、叠篆线条的缠绕舒卷,润以行草墨法,由此化合出自己独特的篆书语言:以缪篆的基本字形和汉印满白文厚实的线条,滤除了几分鸟虫篆的雕琢;又以行草笔墨的行云流水和鸟虫篆、叠篆线条的巧饰,为缪篆增添了几分婉畅和灵动。这种篆书风格强调在汉碑篆额文字的基础上着意线条的轻重、巧拙、方圆、曲直、断连对比和变化,追求奇绝、古崛、冷艳的美感。这种篆书线条的美感,通过他独特的披削刀法表现出来成为印章中的线条,并不刻意回避主观安排的痕迹,而是着意显露自我主张,因而既是清新的(不同于古人),又时奇崛的(不同于时人),也是古艳的(不同于旧我),具有鲜明的现代感和个性化,具有饱满的线条张力和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感染力。

总体来看,韩天衡篆刻的最大特点在于写意抒情,雄浑大气,尤其是他的白文大印,宏阔磅礴的气势、斩钉截铁的刀法和看似不假细琢的点线,震憾着每一个观赏者的心灵。而他的朱文印代表作(诸如“自强不息”、“意与古会”等),则是写得舒展从容,刻得爽利见性,其用刀冲、切、削兼施,删繁就简,刚劲婀娜,有效地增强了线条的弹性和节奏感,并能够在有节奏的舒展卷曲中表现出旺盛的生命力。他的豪放风格同“苏词”一样,是“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风歌”,渗透着披坚执锐、铿镪作响的干云豪气。他的鸟虫篆印又会让人体会到这种古朴苍浑的外貌下,作者还有“柳词”般“二八女孩儿手执红牙檀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的细心收拾。这种布局时苦心孤诣,落刀处如风樯阵马,收拾时似美女拈针的对立统一的治印方法,才使得他的篆刻能够“解衣磅礴,自有万千象”。程十发先生在《韩天衡印选·序》中这样来概括其印章之美:“天衡治印有雄变韵三长。雄者,气格壮伟之谓也;变者,立异生新之谓也;韵者,音逸无尽之谓也。读其印作,盘错搏扬,以奇反正,动中见静,一反故常,自辟径畦”,确为精准。

4、引领时代,产生了深远的导向效应。

70年代末、80年代初,中国的所有艺术门类都随着社会环境的变化而悄然复苏,附庸在书法之后的篆刻,在这股春风的拂动下,首先扶摇而生长起来的,就是当时的印坛新人韩天衡。他的出现令当时基本囿于汉印或明清诸家风格的印坛为之一振。所以当时沙孟海对他的评价是:“根柢深厚,刀法精熟,加上刻意创造,变幻多姿,为现代印学开辟新境界,反复玩赏,赞仰无己。”作为沙孟海这样一位在书学、印学上取得极高成就的大家,给韩天衡以如此之高的评价,可见韩天衡当时在沉寂多时的篆刻界搅起的是多么大的一个漩涡。

在当代中国印坛,韩先生除了他巨大的创作影响力和引领力以外,同时还经过长时间、大运动量的搜集、查抄、考证、梳理文史资料,编辑出版了《历代印学论文选》,这也是有史以来收集印学论文最多、最精当的一部专著。加上1983年他所著的三篇论文《明代流派印章初考》、《五百年印章边款艺术初探》、《九百年印谱史考略》,填补了印学文献及印学研究的空白。此外,还出版有《韩天衡书画印选》《中国篆刻艺术》等著作九十余种。2010年,他被专业媒体评为“2009年度中国书法十大人物”,并由《书谱社》35周年海内外571家专业团体署名问卷公布为“最受尊敬的篆刻家”及“35年来最杰出的篆刻家”,2015年荣获中国书法艺术最高奖-----兰亭奖艺术奖。

不仅如此,韩先生还是一位最具有世界影响力的中国篆刻家。1977年,日本著名篆刻家梅舒适先生率团来上海访问,在中日篆刻家的铁笔交流中,韩天衡那种既有古玺印功底、流派印艺绪,又有个人风格、时代气息的篆刻作品,让日本关东、关西两大篆刻流派的掌门人“老梅”感到耳目一新。这位已年过花甲的日本老人欣然诚邀韩先生为其刻印数方。其后,小坂奇石、今井凌雪等一批日本书法篆刻界的代表人物纷纷开始使用韩氏印章,中国的篆刻艺术更为海外所青睐。1998年12月,韩天衡作为中国书法代表团成员访问法国,在法国索尔邦大学教堂举办《二十世纪中国书法大展》,在展览现场,韩天衡当场为喜欢中国文化的时任法国总统希拉克施刀篆刻。几分钟后,一方刀法刚健洒脱、线条雄浑奇崛、气势酣畅生动的“希拉克印”便完成了。2001年,举世瞩目的APEC会议在上海召开,会议要准备国礼,反复商量后,最后选择了象征着信誉诚信及金石千秋的篆刻印章,20枚印章全部由韩天衡操刀篆刻。这20枚印,一印一式,一章一貌,比如为美国总统布什刻的印,整体为鸟虫书造型,疏密舒展,和谐畅达,折射出具有现代感的结构思想,此外,韩天衡还充分展示出韩派篆刻艺术多姿多彩别开生面的特色。当国家领导人将这20枚印章作为国礼送给各国(地区)领导人时,篆刻艺术,也同时走向了宽广的国际舞台。

 

二、韩天衡篆刻艺术成功原因探析

韩天衡先生在当代印坛的崛起,对当代印坛的引领,他的成功绝不是偶然的,解析其成长、成功之历程和缘由,或许对当代篆刻艺术的发展、对当代印人的学艺之路更有启发价值。

1、优越的海派文化浸润,是其成长成功的客观环境。

  自晚清以来,上海即成为中国印坛的重镇,以吴昌硕为代表,钱瘦铁、吴湖帆、黄葆戉、白蕉、马公愚、秦伯未、华笃安、朱鸿达、吴仲坰,另汤临泽,陈子彝、秦康祥、吴幼潜、金铁芝、支慈庵、来楚生、侯福昌、高络园等,由此构成20世纪海派印坛之强大阵容,左右着当时整个印坛。海上印人不仅一直扮演着篆刻艺术在国内的先锋,同时也是海外传播、交流活动的“先行者”,解放前前有徐三庚、吴昌硕、钱瘦铁等。1972年中日两国正式建交后,上海与日本横滨、大阪缔结为友好城市,书法篆刻交流展览频繁,至1979年和1987年首开先例地派出了上海书法家与篆刻家代表团。王个簃、方去疾、叶潞渊、陈巨来、钱君匋、江成之等先后出访日本,在彼邦印坛皆产生轰动效应。

  “文革”后海派篆刻艺术的复兴与教育的发展,也带动了篆刻出版物的旺盛,上海书画与上海书店两大出版社先后崛起。其中上海书画“晚清六家”中的赵之谦、吴让之、吴昌硕、胡钁、钱松印谱,《上海博物馆藏印选》,《明清篆刻流派印谱》等,极为畅销,成为彼时爱好者临习参考的必备宝典。上海书店自1985年影印《丁丑劫余印存》始,先后出版了“现代篆刻家印谱丛书”、“中国历代印谱丛书”及“明清篆刻家印谱丛书”等精美谱录近百种,编辑思路开阔,打破常规,热心为优秀的中青年印人出版专著,此时能否入编那套绿色封面的当代印谱丛书,竟成为诸多印人所渴求的成功标志。1970年,海上著名收藏家华笃安去世,其生前珍藏有明清流派篆刻大家文彭、丁敬、邓石如、吴让之、赵之谦等传世代表作1546方。1983年华氏家属遵照其遗愿,将上述至宝悉数捐献给上海博物馆,诚为惊世壮举,功垂印史。1996年上博的“中国历代玺印馆”建成开放,展出上自西周,下迄清末的历代玺印篆刻代表作五百余件,成为国内外第一个贯穿篆刻发展史而专题陈列印章精品的艺术馆,令无数印人流连忘返。

  海派篆刻艺术自开埠以来一百六十余载,经过数辈海上印人不懈的开拓与努力,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名家辈出、大师林立,形成了民国与“文革”后三十年的两大高峰期,为近现代篆刻艺术发展史谱写了极其辉耀的篇章。

  1976年10月“文革”结束,印学重光,海派篆刻迎来了又一全盛期。王个簃、朱复戡、陈巨来、钱君匋等老一辈印人艺术重获新生,新生代也英气勃发,开始崭露头角。经过几十年艰苦的创新求变,除韩天衡先生外,童衍方、刘一闻、陈茗屋、徐云叔、孙慰祖、吴颐人、徐正濂、陈身道、陆康、吴子建等海上印人,不负众望,树立了各自鲜明的篆刻风格,出版了大量的个人印集,使海派篆刻在当代印坛的重镇地位得以充分体现和巩固

2、渊博的印史研究积淀,是其继承创新的理论基础。

1982年,加入西泠印社第3年,韩天衡受邀编写《历代印学论文选》,向西泠印社80周年庆典献礼。要知道,当时篆刻的古籍少而散,时间只有1年2个月,要编这么一本“大块头”的文选,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韩天衡清醒地意识到,这样一部文选的问世将对篆刻事业的发展起到何等重要的推动作用。他毅然接受了挑战。

  出文选先要汇集史料,手头掌握的远远不够。1982年的盛夏,韩天衡一个人来到火炉般的杭州,晚上住在一家小旅馆里,白天到西泠印社的库房里去“扒资料”。西泠印社的库房在里西湖的一座叫“葛岭”的山上。每天清晨,韩天衡肩背着一个军用水壶,带上两个高庄馒头充当午餐。因为古籍极其珍贵,“闲人不得入”,被反锁在库房里“啃书”。“许多文献的序和跋都是讲印学理论的,很有见地。那个时候没有复印机,我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前人写字,多率意且卖弄,或正草隶篆,或龙飞凤舞,个别字看不准,只能依样画葫芦,回来再推敲”。谈起往事,韩天衡记忆犹新。实在忙得来不及的时候,韩天衡叫来了他的学生孙慰祖帮忙抄笔记。才一个星期,孙慰祖的眼睛就肿得像两只乒乓球。可见工作的强度了。

  经过十多个月时间的搜集、查抄、考证、梳理,《历代印学论文选》终于成稿,这是有史以来收集印学论文最多、最精当的一部专著。之后,韩天衡再也没有间断过文献的梳理和汇编工作。他是个“书痴”,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找印学文献来看。在天津图书馆,他欣喜若狂地见到了1672年原版的《赖古堂别集印人传》;1986年,他带队去香港,将收藏家林章松手上的珍本印谱全部借来,白天忙工作,晚上在新华社招待所彻夜读书做笔记,愣是在十来天的时间里读完了近20种书。他说,“报得出名字的印谱我基本都读过。上海图书馆的700多册篆刻资料,西泠印社的500多种印学本……林林总总大致看过2500余种吧”。韩天衡把这些资料进行整理、加工,随后又陆续主编了《中国印学年表》、《中国篆刻大辞典》,发表了《明代流派印章初考》、《五百年印章边款艺术初探》、《九百年印谱史考略》,均填补了印史研究的空白,为篆刻事业的振兴提供了理论基础。同时,更为他自己的篆刻创作和创新发展提供了丰厚的理论基础,他的《豆庐印屑》、《用刀手记》等印谈文章,体会中来,观点鲜明,言简意骇,指导性极强,深受广大印友读者欢迎,也成为了韩派印章走红传播的方针语录。

3、超凡的艺术胆略实践,是其实现跨越的主体追求。

“文革”十年,传统文化艺术遭受了灭顶之灾,海上印人或受迫害含冤而死,或受冲击郁闷及贫病交加而提早离世。此既为海派印坛之大劫难,更是我民族传统艺术之大不幸。至“文革”后期,历经浩劫、渐趋萎缩的海上印人群体仍毅力顽强,时时判断政治形势,敏锐地捕捉契机来进行创作,表现出对篆刻艺术传承义不容辞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就在这光复传统篆刻的艰难阶段,有着超凡胆略的韩天衡对此并没有满足,而是适时提出了自己的艺术主张,就叫做“推新出新”。他说,“我觉得艺术必须‘推陈出新’,别无它途,而其本质在于‘推新出新’。那些以往大师们经典传统的、我们无数次模仿的作家和作品,它们都是当时开创的新面孔,时空并不能遮盖它新的光芒。我们要学习往日之新,推出今天之新。”

然而当年,韩天衡在印艺上的变法创新,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二十开外的韩天衡,他的篆刻无论是对远古的战国古玺、秦汉印章,或是近一些的明清印风,都已是熟门熟路,所作到了足以难辨彼此的地步。可站在篆刻象牙塔尖的他,却怀有一种强烈的念头:创出属于这个时代的个人风格。对这个念头,起初很多大师并不很认同。方介堪先生对他说:“小韩,你的秦汉印刻得那么好,变法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可强求”。韩天衡却用辩证法辩解之:“我觉得探索务必主动出击,万不可消极地‘等’。艺术是‘渠到水成’,如果不主动挖渠,水怎么蓄?黄河泛滥也未必留得住”。更多的时间,韩天衡都会“窝”在自己的一方斗室里,潜心刻印,挥洒笔墨,研究艺理。在传统的规范和创新的自我之间,韩天衡不停地转换着方位,最终作出最佳的双向选择——让传统中有“我”,让“我”中有传统,用传统不断地修正自身与生俱来的偏颇,同时又用创新的理念来克服传统的某些陈腐与暮气。

上世纪70年代中期,韩天衡的篆刻风格基本形成。他在《韩天衡印选·后记》中说,“我在探索往昔篆刻和印学流派的认识上,开始归纳了奇中见平、动中见静、雄、变、韵的探索目标。我自个认为强调奇、动的效果,能获得给人以不凡的第一印象,强化不雷同人的清新感和写意画趣,但奇、动必须以平、静垫底,奇中见平则不怪诞,动中寓静则不油滑”。韩天衡自创了篆刻创新三字经:雄,变,韵。“印作雄方能壮伟净迈,有气势,拒小派,自有时代气息;变则力求篆法、章法、刀法、意趣上区别于古人、他人和自我,常变常新,才能使艺术生命长存;韵是在雄、变的基础上求韵致要有一种令人玩味爱恋的鲜美劲儿”。当时的印学界,对此颇多议论,甚至有人称他“野狐禅”。在艰难之际,首先是美术界的几位大师级画家陆俨少、刘海粟、程十发、沙孟海等率先击赏并喜好韩天衡的印章,并大力推举。

上世纪八十年代,当传统的篆刻走入发展的真空地带时,韩天衡用自己独特的篆刻语言,风标自立,创出了自己的个性与风格。在篆刻界,他所带动的风潮被亲切地称为——“韩流”。

韩天衡独创的“韩流”印风,既有古玺印的古苍凝重,又有吴让之、钱叔盖浅刻之虚灵洒脱。刀落石开,犀利处一味求霸,轻盈处如秋水微波;停匀处步步为营,颠覆处龙腾虎跃。传统与创新,在“韩流”之中拿捏得道,清新奇崛,仪态万千。由此“韩流”作为一个新的流派,开始影响现代印坛而奔腾向前。

4、传统的文人书画情怀,是其继往开来的精神归属。

虽然韩先生的入印篆字和他的草篆书法已经形成了一个统一的体系,但是如果把篆刻作品按画家印和书家印来区分的话,有人认为韩先生的印更接近于画家印,因为更合适的说法是,韩先生的画是印家画。而韩先生的字其实也是接近于画家字。韩先生的字虽然也具有书家的笔墨章法,但是在笔意和画意之间,还是偏于画意稍多,这也是韩先生的字难以被一般学书者所掌握的原因。以画家字入印,形成画家印,这样说应该还算合理,虽然更合理的说法是韩先生以风格强烈鲜明的印家章法气韵入画,最终形成面目独特金石气浓郁的印家画。韩先生的水墨花鸟一如他的草篆和韩式篆刻,具有浓郁的个人特征,重墨泼彩犹如他篆刻作品中的壮硕线条,和其相呼应的一枝红荷或者数只奇异小鸟则如篆印中的虚灵之处,是韩先生苦心孤诣设计的印眼。韩先生所作水墨花鸟的章法布置和他篆刻作品的章法往往如出一辙,以至于他的书画印必须相结合,则更臻完美。

韩天衡先生书画印三绝,印如其字,字如其画,画如其印,印如其人,而印人合一,如同武侠小说中人剑合一的绝顶高手,等闲印人唯有艳羡而不能望其项背。然而究其由何而至此境,则亦是临摹汉印,兼及流派的路数,唯一与普通印人不同的地方是,他在刻苦的同时更是聪明地临摹,研究性的学习,特别是对篆刻刀法的研究迥出常人。除了篆刻,韩天衡书法、绘画兼擅,美术理论及书画印鉴赏皆为世人称道。

有人说,艺术这行当,隔行如隔山。韩天衡对此不以为然,他从来认为,艺术的内核是相通的:“所有的文学艺术就好比一个马蜂窝,书、画、印是其中近邻着的一个个蜂穴,尽管隔开,却只有纸一般的薄壁,如果懂得渗透、打通,便相得益彰。比如篆刻,对写字、画画的章法问题大有好;而画画讲风韵,气韵生动,写字就绝不会呆板”。从书、画、印往外推去,所有的艺术都彼此勾连。韩天衡是熟谙辩证法的。年轻时,他看见瓯江上姑娘摇橹,其态左右摇摆,而舟楫飞动,从而悟出直生于曲,刚寓于柔,畅出于涩的道理;见泥水匠粉刷墙壁,溅出的泥渍形似中锋竹叶,富有生机,从而对他的画竹启发颇大;又者,写字时的黑白关系、布局的疏密、线条粗与细、顺与逆,也是一种辩证与博弈。

 

三、研究韩天衡篆刻艺术成就的当代意义

1、为传统艺术创新发展树立了观念开派的新典范。

这就是韩先生自己总结提出的“传统万岁,创新是一万岁加一岁”的艺术观。他形象地把它比喻为篆刻中的“束缚”与“破束缚”关系:“我尝将攻艺喻之为结茧,蚕不食桑不足以能结茧,结茧了又不能自缚,自毙。要者能破茧而出,化蝶产卵。食桑结茧,茧者,艺之小成也。自缚自毙,其成果仅一茧而已;破茧而出,产卵生衍,化一为万,生生不息,其成果方称深广博大”。

他认为:束缚是必要的,又不应该是永久的。对束缚安之若素,唯传统为从,不愿有半步的逾越,不敢有一丝的畅想,似乎不是为未来,而只是为古人去活一辈子,是毫无意义的,是缺乏责任性的。到了该“破茧”的时刻,理当义无反顾地“破茧”而出。须知,没有必要的“束缚”,不足以登篆刻之殿堂,“束缚”是为了“破束缚”,登堂入室也仅仅是寄居观光,务必由前门入而破后门出,才能海阔天空,任尔畅游翱翔。初学者乐于承受“束缚”也不易,在经历一番“束缚”后,“破束缚”更是大不易。鉴古有得,艺有所成,即使不满足现状,想“破束缚”,往往第一位阻挠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我本人即有这苦恼的体验。自己那多少年来形成的思路,熟悉的技术法,顺势的惯性,无形的惰性,都成了顽固而强劲的阻力。心与手的相乖,熟返生的冲突,以至自己与自己的作对、打架。要战胜往昔的自我是带有离奇色彩的痛苦经历,但唯有战胜旧我,才会有一个全新的自我。

他认为:“束缚”只是一个运动的过程,而不是目标。为了达到去其依傍的创造目标,“破束缚”,摆脱身上固有的东西,即那些纯属于古人、他人那部分的东西,更需要在摆脱中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探索、吸收、消化、把握为纯属于自我的东西。如此,吐故纳新,去芜存菁,坚韧不拔,日积月累,方能“破”中有“立”,边“破”边“立”,由继承到创造,创造出新的印风,乃至有贡献地去“束缚”、“束缚”后来人。“束缚”与“破束缚”,核心是一个继承传统与推陈出新的命题。我们讲继承,是讲继承古代优秀的传统精华;我们讲创新,是讲创造具备真、善、美的艺术新内涵。今日被称为传统精华的东西,都曾是历史上某一阶段闪耀光华的东西,今天即使是濯古有成的新创造,也将在历史的行进中成为一种传统。因此,把新与旧简单地敌对化是失之倌颇的,把对“束缚”与“破束缚”机械地割裂开来也是有失偏颇的。我不赞成在印章艺术上对传统的一概否定,拒绝借鉴;也不赞成对未经时问检验的所谓新面一概欢呼,趋之若鹜。辩证法使我们变得清醒、公允、坦荡、深沉、聪明,去正确对待和处理好“束缚”与“破束缚”的关系,以弘扬我国的印学。

2、为当代印学发展确立了文人篆刻的新标杆。

韩天衡先生是书画印三艺兼擅的艺术家,如果前辈书画印三绝的艺术家较多是以书画家而兼擅篆刻的话,韩先生则是以篆刻家而兼擅书画,两者走势相反,而众艺相辅相成的结果则一般无二。篆刻对书画家而言是“功夫在书(画)外”,对韩先生而言,则书法绘画是他的“印外功夫”。韩先生的篆刻作品新颖、奇掘、雄浑、生辣,在古今印坛独树一帜,这显然是和他的“印外功夫”有关了。

历代篆刻大师都有自己的入印文字体系,如吴昌硕的石鼓文、黄牧甫的三代吉金文字等,韩天衡先生也不例外,韩先生拥有自创的行草篆书体系。草篆,虽然前有古人多般尝试,但是如韩先生这样为当时书坛高度认可者绝无仅有,这里面有古今书家对书法艺术审美趣味存在差异的因素,也有韩先生以金石篆刻为底气的影响。当今艺坛对韩先生独特的篆刻风格的认同和审美惯性,使得韩先生充满金石气的草篆书风拥有了存在并普及的基础。

古人有“字如其人”的说法,林乾良先生所著的《容膝楼印话》中提到,韩登安先生曾经说过:不仅字如其人,印也如其人。韩登安先生身材纤瘦,其作印以铁线篆为多,一如其人之瘦长。而今韩天衡先生也是字如其人,他的草篆,线条遒劲壮健,一如先生身形,而笔势结体的灵动苍茫,则如韩先生身上所传承的海派艺术家所惯有之大气和变通的特质。由字及印,韩式篆刻的线条也如其草篆书法一般,肥厚而不失劲健,篆刻作品大气而不入乖谬。即便是鸟虫篆,韩先生亦时常在其婀娜的线条中灌入草篆的雄浑健劲之气,与其所追求的“奇中见平,动中寓静”的印风相得益彰。

3、为篆刻艺术传承创立了教学相长的新范例。

  上海地区现代篆刻艺术教育,从早年以书斋授徒的旧模式,扩展为学校课堂指导,在1982年至20世纪90年代初,达到兴旺期。众多区文化馆、工人俱乐部、业余艺校、少年宫等文艺单位纷纷开设篆刻普及班与进修班,爱好者比肩继踵,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其中影响与规模较大的有:市青年宫、上海中国画院美术进修夜校、普艺美术学校、上海教育学院等。成立于20世纪60年代初的上钢三厂职工篆刻组,最多时成员达数十人。高式熊、江成之、叶隐谷、韩天衡、孙慰祖、陈茗屋、吴颐人等频频上堂执教,口授心传,菁莪乐育,其功弥著。而后的虹口区业大、上海师范等院校,也招收书法篆刻专业的学生,延续至今。

韩天衡于上世纪60年代末设帐收徒以来,坚持义务教学近五十年,因材施教,循循善诱,如今他的入室弟子已有240余人,遍及上海和全国各地,以及日本等10个国家和地区。其中不乏有西泠印社社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教授、博士等。40余年坚持免费授课,经常带上学生一起办画展。自2004年开始,他倡导创办的“百乐雅集师生书画篆刻展”已经举办了十届,在上海、苏州、温州、枣庄、福州、杭州等地都办过。谈到为什么经常带着学生一起办画展,他认为,现在的海派艺术有点滑坡,谈到海派书画印时,我们好像总在回溯历史,我觉得自己有责任弘扬海派艺术。但这绝对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我希望培养出一些学生,弘扬海派艺术,让它传承下来,也让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展示作品,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和影响力。他说,学生的作品、作风不能搬老师的,才称得上是好学生。我不赞成学生跟一位老师就要 “从一而终”,我经常告诫学生不可恪守师风,囿于师门,转益多师,才会有利于薪火相传。现在,“百乐雅集韩天衡师生书画印展”已成为当代海派艺术的一个品牌,走出上海,通过展览与当地互动交流,起到了共同传播和弘扬优秀传统文化艺术的作用。
    至于社会公益性艺术教育,他把更多的精力倾注于韩天衡美术馆的建设中去。2013年秋,一个由上海嘉定区政府投资建设的面积10000平方米的韩天衡美术馆正式对外免费开放,韩天衡将自己的作品及珍藏的书画印、古董1000余件捐给了美术馆。他说,“再好的东西你个人也带不走,捐出来,让大家都可以欣赏。我捐了自己的书画印作品290件,收藏的古董、书画700多件给正在建设中的韩天衡美术馆,里面有像祝枝山、文征明、黄道周、张瑞图、金农等一大批画家的精品。美术馆免费开放后,广大民众就能欣赏这些作品。我认为文化强国,要提高国民素质,普及艺术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徐建融教授说:“在书画上,是五百年来一大千;在篆刻上,则是五百年来一天衡!”

我们不妨引用辛尘教授的话来作为本文结语:当代篆刻在总体上表现出来的新风气,毕竟首先是在韩天衡先生那里得到张扬的;其代表作品的强烈的时代气息,至今仍感召着众多的人去追寻篆刻艺术的变革-----一句话,韩先生在当代篆刻发展中所作的突出贡献及其在印史上的地位是不容抹煞的。他绝对不是那种过眼云烟式的人物,在当今印坛上,他是最富有典型性的在近代篆刻创作模式中走出生路的代表人物。

                                      (2015年7月初稿于双羊堂)

 

主要资料来源与参考文献:

1、张体华  《韩天衡篆刻艺术解析

2、韩天衡  《近现代海派篆刻艺术概述》

3、树斋博客  《韩天衡篆刻艺术之管见》

4、《韩天衡专访: 艺术出新往往要逆向而行》 ,《四川日报 》 2011年11月18日

5、韩天衡   《“束缚”与“破束缚”》,《天衡艺坛》第40页
        6、博宝艺术网  《
现代印艺刮起“韩流”:篆刻名家韩天衡专访》

7、辛尘 《当代篆刻评述》,江苏教育出版社2013年4月第1版

8、《韩天衡印选》  上海书店1985年7月第1版

9、《不逾矩不-----韩天衡学艺七十年作品集》  上海书画出版社2015年6月第1版

10、孙奇峰  《浅议天衡艺术》

 

 

作者补记:今年是韩天衡先生从艺七十周年,有关方面组织举办了一系列的活动,“不逾矩不----韩天衡先生学艺七十年作品展”也已在浙江美术馆成功举办后移至武汉展出,好评如潮。作为有幸忝列百乐门下已三十年的我,长期关注着当代篆刻艺术发展的宏观性研究,但一直因未能写一篇有关韩先生篆刻艺术的文论而愧疚,以至于6月初去杭州参加展览开幕活动期间也未敢向老师打声招呼。回来后,即有了动手的念头,依稀理出些观点,结合手头仅有的一些资料,初步整理出这篇文稿,以其得到诸位师友的批评匡正。

  评论这张
 
阅读(373)|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